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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後潘朵拉時代—Post-Pandora Era》----自己給自己禮物,不再讓他者定義自己。

更新日期:7月 19



潘朵拉在希臘文中意為 「all-gifted」,眾神賜予了她各種「禮物」,展現祂們對於 「完美的女人」的期待,而這些期待,即使在社會高喊著性別平等、女性主義逐漸被人看見的現代社會,似乎仍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女人就是無知需要男人保護、女人不好好維持身材就是「母豬」⋯⋯ 


藝術季今天邀請到《後潘朵拉時代》的兩位專案策展人——林育葳(圖左)、蔡易安(圖右),請他們與觀眾分享對於這個專案的想法與構思。


藝術季:請你們簡單介紹《後潘朵拉時代 Post-Pandora Era》的概念?


潘朵拉在希臘文中意為「All-Gifted」,眾神賜予她各種「禮物」,展現祂們對於「完美女人」的期待,然而,即使在高喊著性別平等、女性以及其所面臨的結構性暴力逐漸被看見的現代社會,這些期待仍然存在,更有甚者,隨著女性主義逐漸產生影響力,厭女仍未消失,反而以更隱微的手段壓迫女性——厭女社群將女性分化成「好女人」以及「壞女人」,符合社會期待的女性即為「好女人」,反之則為「壞女人」,厭女社群一方面拉攏好女人,另一方面聯合好女人懲戒壞女人,進一步鞏固厭女網絡。


事實上,不只是女性,所有的社會成員在某種程度上皆收到主流社會箝制,被期待著應該展演出符合其性別角色的特質,男性亦受到有毒的陽剛特質侵襲,被要求養家、被要求壓抑自己的情緒⋯⋯等;另一方面,性少數亦受到主流性別刻板印象以及期待壓迫,如女同志多被以「T」化約,仿佛女同志即須為「陽剛的女性」。


〈後潘朵拉時代—Post-Pandora Era〉期能提供觀展者推翻主流社會期待的破口,藉由展覽,引導其反思自己所展演出的特質是否受到社會期待作用,並進一步思考自己真正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藝術季:為什麽選擇使用插畫與文字呈現眾神給予的「禮物」,以錄像的方式呈現社會性別期待的困擾?


第一展區的目的在於透較易懂且詮釋空間較為彈性的藝術形式讓觀展者了解希臘神話中潘朵拉的故事,我們希望經由插畫家、文字創作者的個人詮釋,讓觀眾於了解潘朵拉故事中的禮物的同時,也看到這些藝術創作者是如何看待這些禮物的,進而反思自己對於這些禮物的想法。


第二展區由錄像呈現,主要是因為這個展區陳述的是現代正在發生的女性故事,藉由邀請不同背景的女性現身說法並剪輯成錄像,能讓觀眾感到更為親近、真實,進而了解到這些對於女性的壓迫即使在女性主義逐漸發生影響力後仍真實存在。



藝術季:在第一個展區的故事裡,潘朵拉被呈現為「完美的女人」,你們認為女人(乃至於其他任何性別)能否被精確定義嗎?在你們心裡,性別是如何區分的呢?


僅就「生理女性」這樣單一個族群而論,其中的每個成員即具極高的異質性——大家的性別認同皆不盡相同,性別氣質以及性傾向亦然,在這樣的多元異質性中,我們不認為能精確定義出何謂「完美的女人」或任何「完美的性別角色」,遑論「完美的女人」這樣的刻板印象形成於父權結構之中,「完美的女人」多被要求為陰柔的,且需服從於丈夫、擅於持家、甚至符合父權社會/主流社會的審美標準,規訓著女性的言行並將女性限制於特定場域,對女性使用各種不同形式的暴力。


進一步地基進而論,我們亦不認為性別是可以被區分的,生理上的差異的確存在,然而如上所述,單一生理性別族群間的成員即具不一樣的性別認同,且有些人的認同更為光譜的,難以以「男/女」的二元結構化約,我們認為,這樣的性別多元異質性應該被看見以及尊重,因此,理想而論,性別的「區分」(更精確而論,「認定」)需回歸主體,讓個體自己去思考自己的性別認同為何、性傾向為何、欲展演出的性別特質又為何,此亦為〈後潘朵拉時代Post-Pandora Era〉希望觀眾能夠透過我們的展覽去思考以及探索的。



藝術季:在進行第二展區的攝像訪問時有遇見什麼印象深刻的故事,或是令你們反思的想法?


Beatrice(林育葳)

訪談時,水母提及,「結構底下還是一個一個人」,這句話讓我很印象深刻。

我們常說某些人為父權結構的加害者,然而,不可以忽略的是,正可能是因為這些人處於特定結構位置,他沒有辦法辨識結構對於他者或是自己的壓迫。我並非有許多相關知識背景及經驗的女性主義者或運動者,但我想,這提醒了我未來在進行倡議或溝通時,亦必須試著去同理他者的處境,進而達成更有效的溝通吧。


安安(蔡易安)

一位匿名的訪談者在訪談中提及,她所就讀的高中女校每年都會舉辦舞會,每個女生都會配對到一位男校學生,這樣的配對活動不僅是強制性的,也算入成績,而這個傳統至近年才被廢除。訪談現場的人都對於這個故事感到非常驚訝,對我而言,這樣的故事在我的生活經驗裡幾乎不可能發生,但它卻真實地在台灣的某個角落發生著,還有許多人在為類似的事件感到不舒服。



藝術季:第三個展區是觀眾寫下自己的性別角色與贈與自己「禮物」,你們會寫下什麼呢?


Beatrice:

我的認同是女性,而我對自己的期許是成為一個更「強大」的人,這樣的「強」是多重意義下的強,我希望我的體能以及肌耐力更越來越好,足以讓自己鍛鍊出強大的球技,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學習越來越多知識,讓自己用知識療癒自己,乃至於幫助他者,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自己可以堅強,能夠挺起胸膛面對困境,擁有足夠勇氣承受失敗。

這些或許不必然是父權社會對於生理女性或是廣義的女性的期待,然而卻是我心目中理想的自己,努力中⋯⋯


安安:

我的自我認同是女性,我期待自己勇於探索各個文、理領域,並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有所專精。同時,我期待自己足夠敏銳地面對身邊的人,並成為溫暖的人。



藝術季:有什麼話想對前來觀展的觀眾們說?


Beatrice:

想在這個展中傳遞給大家的,比起對於因父權結構受惠的特定性別角色的控訴,我更希望做的,是牽起曾經因父權結構而受到的壓迫的每一個人的手,與大家一起指認壓迫自己的結構,甚至希望由這個展,開啟讓這些人重新認識自己、乃至於活出更理想的自己。

我知道,不可否認的是,即使跟自己協商、重新認識並定義自己,(父權)宰制結構仍然存在,所以,我們可不可以把更理想的自己當成一個目標呢?透過與身邊的人溝通、討論,或是邀請他們一起來看展,或用各種倡議手段,讓越來越多人能夠指認出宰制結構對於自己的壓迫,甚至因此展開行動,漸漸地削弱宰制結構對於我們的壓迫,那麼,我們會更有機會從主流社會期待及刻板印象中掙脫吧。

所以,牽起手,指認傷口,下一步,我們一起走。


安安:

這個展覽並沒有提出什麼的觀點,但我們嘗試呈現給大家的,是由一些人的視角出發,所看見的生活周遭真實的、日復一日發生的小事。或許你不曾注意它,或許你注意到了,但不曾細想它,或許你正在為類似的處境感到困擾。這個展並沒有試圖讓你氣憤,只是期待看完展的人都能夠更溫柔地對待自己和周遭的人,或者幫助你找到一點點安慰。



這個九月,由自己給自己領悟,不再被他人定義。


《時間與地點

​常設展   9/25-9/30  活大 104 展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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