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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索斯基-展覽會之畫

組曲背景:

展覽會之畫(The pictures of the exhibition)為俄國作曲家穆索斯基所譜。在1870年時,穆索斯基透過俄國藝術評論家斯塔索夫的介紹認識畫家兼建築師哈爾特曼,從此締下友誼。


1873年哈爾特曼病逝,斯塔索夫為其在彼得堡舉行遺作展覽會,大部分作品為哈爾特曼的水彩畫與設計圖。因哈爾特曼生前旅行法國、波蘭、義大利等地,所留作品不僅有描繪俄羅斯風采的水彩畫,更是雜揉異地風情的饗宴,觀賞完整場遺作展覽也看盡了列國風采。穆索斯基在好友的病逝打擊下,以遺作展覽展示的作品為靈感,據悉在幾個月內便迅速完成鋼琴組曲「展覽會之畫」。


然而,這份琴譜在穆索斯基生前並未公開演奏抑或出版,彷彿隨著作曲家的生命一同消逝,直到李姆斯基-柯薩可夫(歌劇知名插曲'大黃蜂的飛行'便是出自其手)整理遺稿後修改出版,以及拉威爾改編鋼琴組曲成管弦樂版本,才漸漸使此曲聲名大噪。


(穆索斯基像 圖片來源//網路)


展覽會之畫由漫步主題穿插在十首曲目中,象徵穆索斯基從一幅畫漫步到另一幅畫。有趣的是,並不是所有曲目都可以找到對應的畫作。原因是穆索斯基並非為了畫作而創作,而是倚靠圖畫所給予的印象、感受而譜寫樂曲,也間接留給聆聽者無限的想像空間。

(對樂譜有興趣的讀者,小編將樂譜放在下方連結,鋼琴版本方便一邊閱讀一邊聆聽,且鋼琴與管弦樂的音樂內容相差並不多,歡迎各位取用,進頁面後向下找到小標題 Sheet Music 的第一筆資料就是喔!)

譜例網址: https://imslp.org/wiki/Pictures_at_an_Exhibition_(Mussorgsky%2C_Modest)

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演奏:交响乐《图画展览会》 莱比锡布商大厦交响乐团演出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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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 Promenade 降B大調:


(漫步主題 圖片來源/ /IMSLP Petrucci Music Library)


據說此旋律來自俄國民謠,貫穿在整部組曲中,象徵穆索斯基在展覽會走動的樣子。除了本身有標示「Promenade」的曲子外,我們也可以在接下來的古墓-用死亡語言向死者搭訕基輔大門中聽到變化後的漫步主題。


侏儒 Gnomus 降e小調:

(圖片來源// IMSLP Petrucci Music Library)


Gnomus 中文譯〈地精〉,是歐洲傳說中常出現的小妖怪,常被歐美家庭裝飾在庭院內做造景,更常出沒在奇幻電影或遊戲題材。

低沉跳躍的詭異安排,並且在曲中加入在歐洲音樂代表悲觀死亡的下行半音階,以及樂曲時而中斷時而高低緩奏的和絃,都為全曲醞釀一股調皮與邪惡的氣息,描述成群地精在地下世界的活動,樂曲最後在一連串快速八分音符狂飆至漫步主題。

然而在哈爾特曼的作品中並沒有確切找到地精的畫作,靈感或許來自遺作展覽會的目錄,有一幅「地精,小孩玩具之素描。」然而現今並未流傳,只得由聽者各自想像了。


漫步 Promenade 降A大調:

自侏儒一連串瘋狂音符後回歸平靜,穆索斯基繼續在展覽閒晃,這是全曲第二首漫步。


古堡 Il vecchio castello 升g小調 :

漫步結束後,畫面轉進中古世紀歐洲。後人猜測此曲的靈感來自哈特曼遊學義大利時期的作品,因僅此曲名為義大利文寫成,據悉展覽會上並無確認對照的圖畫,只有找到幾幅可能的作品,「中世紀的古堡,遊唱詩人在其前面歌唱」斯塔索夫的提語寫道。

全曲的低音聲部不停歇地拉奏略感空虛的五度音程,隨後跟進的中高音樂器一次接著一次呼應主題旋律,在管弦樂版本中可以清楚聽見裝上弱音器的小喇叭、豎笛、小提琴、中提琴、長笛等等接續,將音樂逐漸醞釀走向甜美帶有哀愁的高潮。


漫步 Promenade B大調 :

在古堡靜謐的中止線後,樂團繼續走入僅八小節的第三首漫步。你還沒意識到漫步結束,來自花園的單簧管與巴松管調笑聲已經劃破平靜。


杜樂利花園─玩耍之後小孩爭吵 Tuileries - Dispute d'enfants après jeux B大調:

杜樂利花園是法國巴黎一座開放庭園,位於羅浮宮與協和廣場之間,在19世紀成為巴黎人民的遊憩之地。(來自//維基百科)

穆索斯基終生未離開過俄國,世人猜測是哈特曼將法國風情帶給摯友,才得以有此曲的誕生。


(圖片來源/ IMSLP Petrucci Music Library)


從鋼琴譜例中可以觀察到叨叨不停的高音十六分音符被點上跳音符號,就如同穆索斯基為此曲寫上的標語,小孩正在爭吵。中後段相對的平緩旋律,似乎是母親在勸阻爭吵。在此期間拉威爾的管弦樂版本運用單雙簧管與長笛等木管樂器,再搭配小提琴,重新編造成一首趣味橫生又淘氣的樂曲,尾聲在一段上行音階中驟然結束。


牛車 Bydło 升g小調 :

穆索斯基的手稿裡此曲以強音ff起拍,Bydło 在波蘭語中意謂「牛車」,更同時有「笨拙」與「家畜一般」等貶抑人的詞意。

多隻法國號齊奏幽暗的沉重旋律,主旋律的每一個音符被畫上持續音記號,樂曲進行得緩慢且憂傷,而樂曲低聲部的低音大提琴始終踩著深沉和弦前進,卻又迂迴在黑暗籠罩。其實不僅象徵「牛車」,深處更在同情、描摹備受苛政暴虐的波蘭人。然而在當時俄國政治風氣下並不允許異己聲響,據悉此曲手稿有多次塗寫的痕跡,最後穆索斯基命其名為「Bydło」。


(圖片來源/ IMSLP Petrucci Music Library)


漫步 Promenade d小調 :

淒美傷感的第四首漫步接續在Bydło後,似乎還在哀悼方才的苦痛,樂曲表情標語是Tranquillo,讓聽眾在一片寧靜裡細細品嘗悲傷。在這首漫步倒數第二小節出現了新的淘氣動機,向聽眾提前揭開下一幅畫作。


未孵化的小雞之舞 Ballet of Unhatched Chicks F大調:


















(圖片來源//網路)


短笛等木管樂器以先鋒姿態奏出配上裝飾音的小雞之舞,接著一組覆著一組相互呼應,就像是碎嘴小雞手足舞蹈地跳呀叫呀。因為幾乎在高音域與遍地出現的裝飾音與顫音,當聽眾閉上眼睛時,彷彿穆索斯基所杜撰的小雞躍然紙上,在你我耳朵吱吱叫著,極為有趣。


窮與富猶太人 Samuel  Goldenberg und Schmuÿle 降b小調:

曲中描寫富裕而傲慢Samuel 與貧窮而卑鄙Schmuyle對話情形。富有猶太人在曲裡以雄厚的音調與瑣碎高音音符代表的窮猶太人吵架,彼此你一來我一往,對比極為鮮明,樂曲最後在富裕猶太人的低吼中結束,走向漫步。

其實在當時Samuel 與Schmuyle是典型富人與窮人的代表命名,並且只是同一名的不同念法,前者為歐洲念法,後者為猶太念法。

此樂曲的靈感來源為以下兩幅分開的畫作:















(富裕的猶太人 圖片來源//網路)



















(貧窮的猶太人 圖片來源//網路)



漫步 Promenade 降B大調:

全曲第五首漫步,也與第一首最為相似。


市集 Limoges. Le marché 降E大調 :

裝上弱音器的小號以突強標誌(sf)從漫步中帶領樂團走進市集的喧鬧。

樂譜上記載「女人們在爭吵,激動得好像要抓狂。」繁雜的十六分音符與大小聲不停變換的繁忙樂句,活靈活現地刻畫出市集女人的喋喋不休,就在一連串令人眼花撩亂的急促三十二分音符裡,直接進入下一曲古墓,在聽眾還在市集興高彩烈結束時,長號與吐巴號早已響起來自地底的號音。


古墓

此段由下列兩部分組成:

地下墓穴─羅馬時代之墓地 Catacombae - Sepulchrum Romanum a小調:

從急促的市集樂音到令人發毛的和絃,我們從繁華人間墜落地下墓穴。












(圖片來源//網路)


雖然小標語說是羅馬時代的墓穴,但後人一致猜測其作品靈感來自哈特曼一幅探勘巴黎墓穴的畫作。雖然僅僅三十小節,帶來的餘韻絕對超過樂譜所見。每一份被畫上延長記號的和弦在管絃樂編制下,從極強(ff)音量極轉至必須豎起耳朵能聽見的極弱(pp)細微聲響,又在聽眾以為一片寂靜時,一份重量級和弦衝撞耳膜,即便此曲為緩慢音調,聽眾也不易(極難)在聆聽時打盹。

(撰寫這段介紹時,讓小編不禁想到音樂家海頓(1732-1809)的第94號交響曲也就是驚愕交響曲,海頓當年為了提醒觀眾不要在樂曲間睡著,特意在第二樂章砸下極大聲響,嚇醒台下失去意識的觀眾,想來也是古典樂中的惡趣味)


用死亡語言向死者搭訕 Cum mortuis in lingua mortua  b小調:

突然弱下的和絃中進入第二部分的古墓,此段同時為漫步主題的變形,我們可以在小提琴由高至低的微微顫音裡,朦朦朧朧地聽見小號正在吟唱漫步的變形,音形與曲調被轉化過,「看」起來不像漫步主題的旋律,「聽」起來卻有似曾相識之感。

樂曲在尾端從陰暗的氣氛走向開朗,指揮一手撥開詭異難以捉摸的,就在你以為終於要走向快樂大結局時,巫婆來了......


蓋在雞腳上的小屋--女巫巴巴・雅嘎 The Hut on Hen's Legs (Baba Yaga) a小調:

女巫巴巴・雅嘎譯作雅加婆婆,為俄羅斯等其他斯拉夫民族的童話及傳說中之女巫。據說,其住在長有雞腳的一間小屋裡,窗口面向著森林,門口則向著牆壁,一旦知道有小孩在森林迷路,就會使房子轉向、打開窗子,以便狩獵。(源自//維基百科)

女巫的鬼祟行徑被穆索斯基拆解成A-B-A的音樂形式,中間的段落似乎在陳述巫婆躲隱在暗處,四處探勘有沒有迷路的小孩可以一口塞進嘴裡。而當樂曲又回歸A段時,破碎聲響的動機跟著巫婆的飛行石臼在幽暗森林狂奔,尤其到樂曲終端,巫婆迎來了整整二十五小節(十一小節下行,十四小節上行)的暴走十六分音符,直接衝向基輔大門,也就是組曲的尾聲。





















(圖片來源//網路)


基輔大門 The Bogatyr Gates 降E大調:

烏克蘭的首都基輔有座「黃金之門」,1240年在拔都的金帳汗國軍隊進攻下遭到破壞,直至1832年政府才對它著手城門遺跡的修復工程。哈特曼在當時為基輔大門繪了設計圖,並且投稿參與城門重建的設計,然而卻因為諸多原因遭到停擺。













(圖片來源//網路)


此曲為本組曲中規模最雄偉、配置最寬廣的樂曲。除了以極延展的音域描繪基輔大門的神聖與不可侵犯以外,我們更可以在恢弘的管弦樂版本中部段聽到從頭到尾貫徹的漫步主題在這裡以各種不同形式幻化其中。

樂曲在第三十一小節開始,突然吟唱起虔誠的聖詠樂,宗教氣氛徜徉其中。瞬間,巨大舞台幕簾被拉開,基輔之城全曲在慶典的鐘聲與莊嚴聖詠歌的穿插演奏下走向終止線。

(要說小編最喜歡的漫步,肯定是穆索斯基藏匿在基輔大門中的版本!)


鋼琴家阿芙蒂耶娃:「我認為《展覽會之畫》涵括了人類的幾乎每一種情緒 ── 希望和恐懼,快樂和憂愁。你永遠可以感覺到自己是故事的一部分,而非只是旁觀者。」


聽完了這十首與漫步交織而成的偉大作品,不妨也可以聽聽看鋼琴版本,畢竟器樂獨奏的表現力與管弦樂的豐富性並不分上下且各有其特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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